第章 广州(3)
回到厂里后,唐亦宁将这件事汇报给莫惠清。
莫惠清认可了她的处理办法,并和三个业务小组的组长开了一次紧急电话会,把这个事件当成案例又讲了一遍,让他们再和底下的业务员着重强调,碰到外销单一定要多想多问,以后如果再出现这种错误,就要由组长担主责。
而这次的责任,莫惠清让财务核算成本,公司担责百分之五十,莫惠清本人赔偿百分之四十,组长和小黄各自赔偿百分之五。
百分之五也有几千块钱,小黄心疼又内疚,起了辞职的念头,唐亦宁就找她好好地聊了聊。
“谁都会犯错,但犯错也有各种原因。”唐亦宁说,“这个错并不是你不仔细才犯的,你的确是没碰到过,也没来得及培训,我们都理解。只是因为损失太大,所以还是要由你承担一部分责任。公司和莫姐把大头都揽去了,并没来怪你,你才干了三个月,就为了这件事辞职,对你的职业发展也没好处呀。”
小黄嚅嗫着说:“扣三四千块钱,差不多是一个月的底薪了。”
唐亦宁说:“你要往后想,现在外面经济形势也不算太景气,咱们厂现在的生意还可以,你好好干,一年也能挣个十来万。我看过你简历,你毕业一年已经换了三份工作,之前还做过文员,你告诉我,你为什么不做文员,要做销售?”
小黄说:“我想多挣点钱呗,做文员一个月才五千五,社保一扣,房租一交,就不剩啥了。”
唐亦宁说:“对呀,那现在你住在厂里,房租饭钱都省了,你想好好做业务,差的就是一辆车。你再努把力,把车钱挣出来,要不然你去哪儿做业务都不方便。你相信我,好好干,只要坚持下去,收入会多起来的。”
小黄很纠结:“小唐姐,我有时候会怀疑,我真是做业务的料吗?我胆子其实一点都不大,每次见到客户就会很紧张。”
唐亦宁说:“我胆子也不大呀,你现在紧张是因为你对拉链还没完全了解,怕客户问的问题你答不上来,等你对这行熟了,你就不会紧张了。这么和你说吧,你可是莫姐亲自面试过才招进来的,你要相信莫姐的眼光,要相信你自己。”
这是唐亦宁的真心话,想当初,她可是在面试时被莫惠清刷掉的那拨人之一,要说她是遗珠,唐亦宁自己都不信。
她不像江刻那样头脑聪明,也不像霍云舟那样才华横溢,她没有孟杨那样的决断力,也没有彭玉那样八面玲珑的性子。唐亦宁只能保证自己会认真地对待每一份工作,一直都记得莫惠清说过的一句话:人尽其才,物尽其用,没有哪个人一定不能做销售,最重要是看ta想不想做,只要想做,找准自己的风格就行。
小黄被唐亦宁说服了,打消了辞职的念头,决定好好在望金干下去。
唐亦宁松了一口气,现在培养一个新业务员也要花不少成本,听说钱塘总厂那边业务部人员流动很频繁,这不是件好事,对公司对客户来说都很麻烦,还存在带跑客户的风险。
当代年轻人似乎都不愿意去这些传统实业做销售,觉得很low,就像网上常有的那句调侃:你这么空,不如找个厂子上班吧。
唐亦宁觉得找个厂子上班很正常,不是只有坐在办公室吹空调才叫体面。厂子里流水线上的熟练工一年收入都上十万,新人也有六七万,她身边这些业务员个个年薪十几万到三四十万不等,不见得比白领差呀。
——
周五晚上,江刻来到了宿舍小楼。
陆萧看到他后吓一跳:“我去!你怎么晒这么黑?”
江刻摸摸自己的脸:“很黑吗?”
唐亦宁趴在沙发靠背上,气鼓鼓地说:“别提了,他这阵子老出差,去一次黑一层皮,给他买了防晒衣,他嫌穿着热,用冰袖,嫌难看,让他涂防晒霜又嫌油,就只肯戴个帽子,都能去演包青天了。”
江刻笑笑,说:“男人黑点儿没关系。”
唐亦宁说:“可我喜欢白的。”
江刻:“……”
这时候是七月中,江刻已经拿到中山大学mba录取通知书,九月初就要去学校报到,以后每周末上课,进行为期两年的学习。
年初时,他通过了汇铓电子的转岗考核,顺利转到下位机岗,月薪翻了一倍,但这个岗位工作强度很大,需要出差,去的是各种项目现场,和甲方进行对接、调试。
那些项目现场就是各水利局、水库、闸泵站、自来水厂……周边是小团队自驾,外地就需要坐飞机或高铁去。夏天太阳大,男生出门不习惯撑伞,又不做防晒,一来二去的,江刻就被晒黑很多。
唐亦宁对张琴吐槽:“小黄还问我为啥不发老公照片,就他那样子,我怎么发?我还和小黄吹牛,说明天给她看真人大帅哥,唉……牛皮要吹破啦!”
张琴边听边笑:“还好还好,就是黑了点,脸还是帅的。”
江刻走去沙发边拉唐亦宁:“这么嫌弃我?嫌弃得饭都不吃了?你不饿吗?”
“饿!我一直等你呢!”唐亦宁被他拉起来,大庭广众之下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江刻背上,踮着脚跟他往厨房走,看得陆萧直翻白眼。
江刻和唐亦宁在餐桌边吃饭时,楼梯上响起一阵脚步声,紧接着是少女清脆的嗓音:“我妈妈说她请客吃冰淇淋,要的人举手,我出去买!”
那是莫惠清的女儿萌萌,暑假放完就要上初二,她的爸爸赵杰休假一周,带她来广州看妈妈,赵杰很快要回钱塘,萌萌会独自留下,再陪妈妈一个月。
客厅里的人纷纷举手,萌萌点了点人数,礼貌地叫江刻:“江叔叔好!”
江刻:“……你好。”
因为大家都喊莫惠清为“莫姐”,为了辈分不乱套,萌萌看到男的就叫“叔叔”,看到女的就喊“阿姨”,也不管自己已经长到1米7,就是个大姑娘了。
女儿来了广州,莫惠清就决定搞个家庭日团建,由唐亦宁负责组织,参与人员是业务部所有员工及他们的家属,去的是广州长隆野生动物世界。
莫惠清会和老公、孩子在长隆度假区住两晚,带萌萌玩够本,其他同事则是当天来回。
江刻和唐亦宁来广州一年半,一直没去过长隆,这一次终于可以成行。唐亦宁还特地准备了两件情侣t恤,是江刻喜欢的绿色底,胸口印着卡通熊猫,穿起来特别可爱。
周六早上七点半,所有人在分厂门口集合,有老有小,四十多号人,唐亦宁定了一辆旅游大巴,大家上车后愉快地去往长隆度假区。
小黄终于见到江刻,在座位上往后探头探脑,和身边的女同事说悄悄话:“小唐姐的老公真的好帅呀,还好高!就是皮肤有点黑。”
女同事掩着嘴笑:“我以前见过他一次,那会儿还没这么黑,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。”
唐亦宁和江刻坐在一起,整理着背包,心情飞扬地问江刻:“像不像小时候去春游?”
“嗯。”江刻低头看看自己t恤上的大熊猫,有点不自在,他二十七了,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,怎么还能穿这么幼稚的衣服?
唐亦宁发现他老在瞅衣服,说:“这是情侣装,咱们以前又不是没穿过。”
江刻说:“以前穿的时候咱俩还年轻。”
唐亦宁瞪他:“咱俩现在不年轻吗?”
“不是。”江刻说,“反正你以后别买卡通图案,我总觉得怪怪的。”
“哪里怪啦?”唐亦宁理直气壮地说,“等我们有了小孩,我还要买一家三口的亲子装呢!你穿不穿?”
江刻头一撇:“不穿。”
“行,你说的哈。”唐亦宁说,“那我就买我和宝宝的,不买你的,出去玩,我和宝宝穿一个样,你属于无关人员。”
江刻反驳:“亲子装也不全是卡通的吧?”
唐亦宁冲他做鬼脸:“我就喜欢卡通的!你不爱穿拉倒!”
江刻没辙了,说不过老婆时,他就会上手,把唐亦宁搂过来,将她的头发和脸颊一通乱揉,气得唐亦宁嗷嗷叫:“干吗啦!我今天还编了辫子呢!”
天气太热,她没将长发散下,而是认认真真编了几根小麻花辫,又在脑后扎了个高马尾,给自己和江刻各准备了一顶白色棒球帽。
身后的陆萧发话了:“你们两个注意影响!车上有好几个祖国未来的花骨朵,别带坏人家!”
江刻扭头一看,与他并排的座位上,一个扎着羊角辫、脸蛋肉嘟嘟、年龄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正愣愣地看着他,大眼睛里满是困惑,大概是觉得他和唐亦宁在打架。
江刻打开双肩包,掏出一包小包装猪肉脯递给小女孩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小女孩看了眼妈妈,妈妈同意了,她才接下肉脯,嗲嗲地回答:“我叫sunny。”
“呦,还是个英文名。”江刻说,“sunny你好,我叫jake。”
“jake你好。”sunny笑得巴掌肉都鼓起来,小胖手指着江刻说,“你衣服是green,衣服上有个panda!”
江刻像是很惊讶:“你的english水平很好啊!”
sunny骄傲地说:“妈妈给我报了英语班。”
江刻问:“你这么小就报英语班?学几年了?”
sunny答不上来,她的妈妈是一个王姓女业务员,唐亦宁喊她王姐,王姐说:“幼儿园小班就开始上了,外教一对三,一年七十多堂课,学费两万四。”
江刻:“!”
王姐继续说:“其他还有画画课、蒙特梭利音乐启蒙课、轮滑课,一年加起来也要近两万。”
江刻:“……”
生孩子这个事,还是再从长计议吧。
这一路要开近两小时,小朋友坐不住,sunny爬下座位凑到江刻身边,踮着脚看他玩手机。
江刻玩不下去了,唐亦宁喊sunny:“宝贝,要不要到阿姨这里来玩?”
sunny挤进座位,被唐亦宁抱在腿上,sunny说:“阿姨我想看宝宝巴士。”
江刻逗她:“你是个宝宝,现在你在坐巴士,你就是宝宝巴士。”
sunny着急:“不是的,宝宝巴士是熊猫!”
唐亦宁征得王姐同意,打开手机找出宝宝巴士的视频给sunny看。江刻在边上偷瞄,看得一头黑线,又看到唐亦宁圈着sunny软乎乎的小身子,居然有点好奇,不知道人类幼崽抱起来是什么感觉。
在小娃娃们的笑闹声和哭叫声中,车子终于抵达长隆度假区。下车后,大家跟随唐亦宁取票入园,先在大门口拍了一张集体照,约好出园集合的时间,一堆人就呼啦啦地散开了。
唐亦宁和江刻叫上陆萧、张琴,四个人一块儿玩。
陆萧已经二十九岁,一直单身,听说家里催婚催得很急,他自己倒不急,说在广州就不找啦,找好了也麻烦,还想再多享受几年单身生活。
张琴已经有了男友,江苏人,在广州工作,两人因为打游戏而认识,算是网恋奔现,可惜男友今天要加班,不能出来玩。
在广州,唐亦宁和张琴最要好,江刻则和陆萧比较合拍。唐亦宁觉得很神奇,她的一个男同事,竟莫名其妙地成了江刻的朋友,四个人年龄相近,一起游玩时气氛特别融洽,一路拌嘴打闹,互相拍照,笑声不绝于耳。
长隆野生动物世界面积很大,经营得十分成熟规范,游玩体验超级棒,江刻坐着小火车游览猛兽区时,心里只有一个感想:钱可真是个好东西啊。
这感想来源于景区物价,一瓶可乐十块钱,一根烤肠二十块,公仔太空杯饮料三十,杂扒饭配汤八十八……
免排队快捷手环,通玩的话一人一百五,单项五十,还有什么电瓶车、商店纪念品、冰淇淋、各种小吃……就一句话,地方是好地方,只要钱管够,就能玩得很爽。
江刻没有吝啬钱,该花就花,唐亦宁想吃什么,他都给买。
他们还没在这样的大型公园约会过。在商店,江刻让唐亦宁挑礼物,她千挑万选,选中一只小狮子玩偶,看着她抱着小狮子又捏又掐、喜笑颜开的样子,江刻的心都要甜化了,愉快地去柜台付钱。
一行四人偶尔会碰到公司同事,看到杜春强和麦嘉晨手牵着手在看长颈鹿,又看到陈健和万丽梅坐在小卖店吃冰淇淋。还有莫惠清一家三口,萌萌收获颇丰,买了好几样纪念品,趴着熊猫的鸭舌帽戴在头上,手里抱着长颈鹿玩偶,背后背着考拉包,蹦蹦跳跳地来到唐亦宁身边展示战利品。
下午,在一片树木茂盛的露天休息区,唐亦宁一行人见到了王姐。王姐坐在树荫下,怀里抱着女儿,腿边停着一辆童车。
sunny还在上幼儿园,有午睡的习惯,时间到了,再好看的动物都挡不住小朋友的睡意。
王姐是一个人带孩子来的,见到唐亦宁就喊:“小唐小唐!快来帮我抱会儿,我想上厕所,快憋死啦!”
唐亦宁走过去,刚要接过sunny时,江刻说:“我来抱吧。”
唐亦宁:“?”
江刻从王姐手里接过sunny,只觉得小家伙看着很小,重量倒是不轻,还热乎乎的。他心满意足地在椅子上坐下,王姐忙不迭地向厕所跑去。
唐亦宁坐在江刻身边,伸着脖子看小孩,张琴看着他俩的样子,举起手机说:“来来来,我给你们拍个照,多像一家三口啊。”
江刻没拒绝,和唐亦宁一起看向镜头,张琴拍了好几张,发给唐亦宁,把唐亦宁给看笑了。
她说:“你还真挺像个爸爸,我要发给我爸妈看。”
江刻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女孩,sunny玩得满头大汗,头发都粘在了脸颊上。她睡着的样子很可爱,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,江刻忍不住用手指戳戳她的脸蛋,又捏捏她的小手,感受到人类幼崽有多么柔软。
没多久,王姐回来了,向他们道过谢,又把sunny抱了回去。
sunny没睡够,哼唧了两声,一副要哭的样子。江刻看到王姐温柔地抱着女儿晃了几下,轻拍她的背,sunny又在她怀里乖乖地睡着了。
江刻眨巴了几下眼睛,看得入了迷,唐亦宁叫他:“江刻,走吧!表演快开始了。”
“哦。”江刻转身追上去。
唐亦宁拉住他的手,问:“你刚才想什么呢?”
江刻不太好意思,说:“没什么。”
他可不敢告诉唐亦宁,就刚才,很突然的,他有点……想做爸爸了。
真是见鬼。
一天的游玩完美结束,晚上,莫惠清在市里一家餐厅订了四桌,请大家吃饭。饭后众人散场,陆萧意犹未尽,问唐亦宁:“小唐,张琴叫了她男朋友,我们要去酒吧喝一杯,你们要不要一起?”
唐亦宁去看江刻,大眼睛亮晶晶的,江刻说:“一起吧。”
他和唐亦宁长这么大都没去过酒吧,实在不像在大城市长大的年轻人,现在,他们的经济条件宽裕许多,终于可以好好地体验一下普通年轻人的生活。
广州的夜生活丰富多彩,陆萧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酒吧,五个年轻人在卡座沙发上坐下,唐亦宁是个真土包子,不知道要怎么点酒,就和张琴点了一样的,江刻就比较实在,只要了啤酒。
酒吧氛围很好,音乐并不劲爆,他们就是来放松一下,也没玩骰子,纯粹喝酒聊天。
陆萧说:“我那天和孟哥通电话,他说今年初招了几个小年轻,都是大学毕业一两年,三月培训完,到现在七月,五个走得只剩两个了。”
张琴的男朋友小范问:“为啥离职率这么高?”
陆萧说:“还能为啥?底薪低,压力大,怕指标完不成没奖金,社恐,想要双休,不愿意出差,原因多了去了。”
张琴说:“指不定还有看不惯谷俊豪。”
众人一齐大笑。
唐亦宁笑过后,靠在江刻身上,说:“那是他们还没被逼上绝路,想我当初,第一个月工资发到手才一千七,差点被江刻笑死。”
江刻否认:“我可没笑你。”
唐亦宁用手指戳他:“怎么没笑?你三天两头说我工资低,说这点工资哪里不好挣,是不是你说的?”
江刻滑跪:“我错了。”
唐亦宁:“……”
陆萧听得一通乐,说:“现在小年轻都流行做直播,你俩外形条件这么好,可以去试试水嘛,拍情侣日常,搞不好能火!”
张琴还要给他们出主意:“小唐能做穿搭博主,带货卖衣服,江刻做美食博主,烧菜给大家看,顺便卖个豆瓣酱、辣椒酱!”
江刻和唐亦宁笑得停不下来,江刻摇着头说:“算了,不想弄那些,现在这样就挺好。”
唐亦宁看了他一眼,抬手揉揉江刻的头发,说:“其实我们家江刻现在很辛苦,老出差,开学后周末还要去上课,哎,是不是平时还得做作业?啧,我想想就很累。”
江刻说:“我习惯了,忙点儿好,我大概是个劳碌命,空不下来。”
陆萧问他:“那你以后退休了怎么办?一下子没事做,不会去小区门口给人看大门吧?”
张琴说:“什么退休呀!四十多岁钱挣够了就回家歇着吧!可以管孩子,孩子刚好青春期找对象,天天跟踪ta,杜绝早恋!”
唐亦宁抱住江刻的胳膊,说:“别人我不知道,我们江刻才不会那么早退休,我真觉得他退休了都要返聘。”
江刻偏头看她,眼神质疑:“你又知道?”
唐亦宁仰着脸,挑衅地冲他笑:“那你说,你会按时退休吗?”
“会啊,退就退呗。”江刻揽住她的肩,“退休了和你去环球旅行,就咱们两个人。”
唐亦宁啪啪拍他,与他打闹:“你得了吧,画饼给谁看?我才不信。”
陆萧无语:“你俩够啦!当我们是死的啊!”
张琴把脑袋往前一伸,问在座几人:“哎,你们听莫姐说过没?孙总家的公子上个月研究生毕业回国,孙总想让他去厂里上班,熟悉熟悉业务,准备接班,孙公子死活都不愿意,嫌弃望金拉链太老土。”
唐亦宁知道这事儿,属实是想不明白,问:“那他想做什么?”
张琴说:“想问他爸拿钱去创业,学的是什么古典艺术与考古学专业,我的天!那大学正不正规都搞不清,孙公子说要进军娱乐产业,做一家娱乐公司。”
陆萧笑得要疯:“这他妈是要追女明星的节奏吧?”
“是吗?”张琴嘴角抽抽,“那他爸估计资产不够啊,哪个女明星看得上一个家里开拉链厂的?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。”陆萧手指敲着桌面,“孙老总一年毛利有多少你们总该知道吧?这么多年下来,只要他不赌不嫖不毒,好好做投资,十几个亿身家是稳的,二三十亿都有可能,无非就是流动资金没那么好看。你们不要小瞧这种土不拉叽的民营企业家,闷声发大财知道伐?”
话一说完,五个人都沉默下来。
小范举起酒瓶,搂着张琴说:“喝酒喝酒,你们就是闲得蛋疼,还给人家孙公子操心。人孙公子一辈子啥也不干都能吃香喝辣,几千几百万随便他玩,咱们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!”
大家碰了下杯,陆萧说:“说得对,努力搬砖!”
江刻喝了一口啤酒,说:“其实也不是每个富二代都那样,我单位在钱塘那个总公司的老板,独生女是学医的,博士,明确说了不接班,就要当医生。”
唐亦宁说:“也有富二代愿意接班,有些还挺能干,把家里的生意打理得越来越好。”
江刻:“霍霍?”
陆萧:“霍云舟?”
两人异口同声,搞得唐亦宁一脸囧,话都说不下去了。
张琴爆笑:“我都能猜到说的是霍公子啦!”
他们其实不知道唐亦宁和霍云舟之间的恩怨,陆萧说得极为坦荡:“薛明开挂了,知道不?去年一年,他接了娅仕玫一千万条拉链的生意,一千万条啊!小唐,羡慕不?这本来可是你的业务。”
唐亦宁摇头笑:“不羡慕,真让我来做,我也做不了那么多。”
陆萧问:“为什么?”
唐亦宁说:“气场不合。”
江刻:“哼。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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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惠清认可了她的处理办法,并和三个业务小组的组长开了一次紧急电话会,把这个事件当成案例又讲了一遍,让他们再和底下的业务员着重强调,碰到外销单一定要多想多问,以后如果再出现这种错误,就要由组长担主责。
而这次的责任,莫惠清让财务核算成本,公司担责百分之五十,莫惠清本人赔偿百分之四十,组长和小黄各自赔偿百分之五。
百分之五也有几千块钱,小黄心疼又内疚,起了辞职的念头,唐亦宁就找她好好地聊了聊。
“谁都会犯错,但犯错也有各种原因。”唐亦宁说,“这个错并不是你不仔细才犯的,你的确是没碰到过,也没来得及培训,我们都理解。只是因为损失太大,所以还是要由你承担一部分责任。公司和莫姐把大头都揽去了,并没来怪你,你才干了三个月,就为了这件事辞职,对你的职业发展也没好处呀。”
小黄嚅嗫着说:“扣三四千块钱,差不多是一个月的底薪了。”
唐亦宁说:“你要往后想,现在外面经济形势也不算太景气,咱们厂现在的生意还可以,你好好干,一年也能挣个十来万。我看过你简历,你毕业一年已经换了三份工作,之前还做过文员,你告诉我,你为什么不做文员,要做销售?”
小黄说:“我想多挣点钱呗,做文员一个月才五千五,社保一扣,房租一交,就不剩啥了。”
唐亦宁说:“对呀,那现在你住在厂里,房租饭钱都省了,你想好好做业务,差的就是一辆车。你再努把力,把车钱挣出来,要不然你去哪儿做业务都不方便。你相信我,好好干,只要坚持下去,收入会多起来的。”
小黄很纠结:“小唐姐,我有时候会怀疑,我真是做业务的料吗?我胆子其实一点都不大,每次见到客户就会很紧张。”
唐亦宁说:“我胆子也不大呀,你现在紧张是因为你对拉链还没完全了解,怕客户问的问题你答不上来,等你对这行熟了,你就不会紧张了。这么和你说吧,你可是莫姐亲自面试过才招进来的,你要相信莫姐的眼光,要相信你自己。”
这是唐亦宁的真心话,想当初,她可是在面试时被莫惠清刷掉的那拨人之一,要说她是遗珠,唐亦宁自己都不信。
她不像江刻那样头脑聪明,也不像霍云舟那样才华横溢,她没有孟杨那样的决断力,也没有彭玉那样八面玲珑的性子。唐亦宁只能保证自己会认真地对待每一份工作,一直都记得莫惠清说过的一句话:人尽其才,物尽其用,没有哪个人一定不能做销售,最重要是看ta想不想做,只要想做,找准自己的风格就行。
小黄被唐亦宁说服了,打消了辞职的念头,决定好好在望金干下去。
唐亦宁松了一口气,现在培养一个新业务员也要花不少成本,听说钱塘总厂那边业务部人员流动很频繁,这不是件好事,对公司对客户来说都很麻烦,还存在带跑客户的风险。
当代年轻人似乎都不愿意去这些传统实业做销售,觉得很low,就像网上常有的那句调侃:你这么空,不如找个厂子上班吧。
唐亦宁觉得找个厂子上班很正常,不是只有坐在办公室吹空调才叫体面。厂子里流水线上的熟练工一年收入都上十万,新人也有六七万,她身边这些业务员个个年薪十几万到三四十万不等,不见得比白领差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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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五晚上,江刻来到了宿舍小楼。
陆萧看到他后吓一跳:“我去!你怎么晒这么黑?”
江刻摸摸自己的脸:“很黑吗?”
唐亦宁趴在沙发靠背上,气鼓鼓地说:“别提了,他这阵子老出差,去一次黑一层皮,给他买了防晒衣,他嫌穿着热,用冰袖,嫌难看,让他涂防晒霜又嫌油,就只肯戴个帽子,都能去演包青天了。”
江刻笑笑,说:“男人黑点儿没关系。”
唐亦宁说:“可我喜欢白的。”
江刻:“……”
这时候是七月中,江刻已经拿到中山大学mba录取通知书,九月初就要去学校报到,以后每周末上课,进行为期两年的学习。
年初时,他通过了汇铓电子的转岗考核,顺利转到下位机岗,月薪翻了一倍,但这个岗位工作强度很大,需要出差,去的是各种项目现场,和甲方进行对接、调试。
那些项目现场就是各水利局、水库、闸泵站、自来水厂……周边是小团队自驾,外地就需要坐飞机或高铁去。夏天太阳大,男生出门不习惯撑伞,又不做防晒,一来二去的,江刻就被晒黑很多。
唐亦宁对张琴吐槽:“小黄还问我为啥不发老公照片,就他那样子,我怎么发?我还和小黄吹牛,说明天给她看真人大帅哥,唉……牛皮要吹破啦!”
张琴边听边笑:“还好还好,就是黑了点,脸还是帅的。”
江刻走去沙发边拉唐亦宁:“这么嫌弃我?嫌弃得饭都不吃了?你不饿吗?”
“饿!我一直等你呢!”唐亦宁被他拉起来,大庭广众之下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江刻背上,踮着脚跟他往厨房走,看得陆萧直翻白眼。
江刻和唐亦宁在餐桌边吃饭时,楼梯上响起一阵脚步声,紧接着是少女清脆的嗓音:“我妈妈说她请客吃冰淇淋,要的人举手,我出去买!”
那是莫惠清的女儿萌萌,暑假放完就要上初二,她的爸爸赵杰休假一周,带她来广州看妈妈,赵杰很快要回钱塘,萌萌会独自留下,再陪妈妈一个月。
客厅里的人纷纷举手,萌萌点了点人数,礼貌地叫江刻:“江叔叔好!”
江刻:“……你好。”
因为大家都喊莫惠清为“莫姐”,为了辈分不乱套,萌萌看到男的就叫“叔叔”,看到女的就喊“阿姨”,也不管自己已经长到1米7,就是个大姑娘了。
女儿来了广州,莫惠清就决定搞个家庭日团建,由唐亦宁负责组织,参与人员是业务部所有员工及他们的家属,去的是广州长隆野生动物世界。
莫惠清会和老公、孩子在长隆度假区住两晚,带萌萌玩够本,其他同事则是当天来回。
江刻和唐亦宁来广州一年半,一直没去过长隆,这一次终于可以成行。唐亦宁还特地准备了两件情侣t恤,是江刻喜欢的绿色底,胸口印着卡通熊猫,穿起来特别可爱。
周六早上七点半,所有人在分厂门口集合,有老有小,四十多号人,唐亦宁定了一辆旅游大巴,大家上车后愉快地去往长隆度假区。
小黄终于见到江刻,在座位上往后探头探脑,和身边的女同事说悄悄话:“小唐姐的老公真的好帅呀,还好高!就是皮肤有点黑。”
女同事掩着嘴笑:“我以前见过他一次,那会儿还没这么黑,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。”
唐亦宁和江刻坐在一起,整理着背包,心情飞扬地问江刻:“像不像小时候去春游?”
“嗯。”江刻低头看看自己t恤上的大熊猫,有点不自在,他二十七了,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,怎么还能穿这么幼稚的衣服?
唐亦宁发现他老在瞅衣服,说:“这是情侣装,咱们以前又不是没穿过。”
江刻说:“以前穿的时候咱俩还年轻。”
唐亦宁瞪他:“咱俩现在不年轻吗?”
“不是。”江刻说,“反正你以后别买卡通图案,我总觉得怪怪的。”
“哪里怪啦?”唐亦宁理直气壮地说,“等我们有了小孩,我还要买一家三口的亲子装呢!你穿不穿?”
江刻头一撇:“不穿。”
“行,你说的哈。”唐亦宁说,“那我就买我和宝宝的,不买你的,出去玩,我和宝宝穿一个样,你属于无关人员。”
江刻反驳:“亲子装也不全是卡通的吧?”
唐亦宁冲他做鬼脸:“我就喜欢卡通的!你不爱穿拉倒!”
江刻没辙了,说不过老婆时,他就会上手,把唐亦宁搂过来,将她的头发和脸颊一通乱揉,气得唐亦宁嗷嗷叫:“干吗啦!我今天还编了辫子呢!”
天气太热,她没将长发散下,而是认认真真编了几根小麻花辫,又在脑后扎了个高马尾,给自己和江刻各准备了一顶白色棒球帽。
身后的陆萧发话了:“你们两个注意影响!车上有好几个祖国未来的花骨朵,别带坏人家!”
江刻扭头一看,与他并排的座位上,一个扎着羊角辫、脸蛋肉嘟嘟、年龄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正愣愣地看着他,大眼睛里满是困惑,大概是觉得他和唐亦宁在打架。
江刻打开双肩包,掏出一包小包装猪肉脯递给小女孩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小女孩看了眼妈妈,妈妈同意了,她才接下肉脯,嗲嗲地回答:“我叫sunny。”
“呦,还是个英文名。”江刻说,“sunny你好,我叫jake。”
“jake你好。”sunny笑得巴掌肉都鼓起来,小胖手指着江刻说,“你衣服是green,衣服上有个panda!”
江刻像是很惊讶:“你的english水平很好啊!”
sunny骄傲地说:“妈妈给我报了英语班。”
江刻问:“你这么小就报英语班?学几年了?”
sunny答不上来,她的妈妈是一个王姓女业务员,唐亦宁喊她王姐,王姐说:“幼儿园小班就开始上了,外教一对三,一年七十多堂课,学费两万四。”
江刻:“!”
王姐继续说:“其他还有画画课、蒙特梭利音乐启蒙课、轮滑课,一年加起来也要近两万。”
江刻:“……”
生孩子这个事,还是再从长计议吧。
这一路要开近两小时,小朋友坐不住,sunny爬下座位凑到江刻身边,踮着脚看他玩手机。
江刻玩不下去了,唐亦宁喊sunny:“宝贝,要不要到阿姨这里来玩?”
sunny挤进座位,被唐亦宁抱在腿上,sunny说:“阿姨我想看宝宝巴士。”
江刻逗她:“你是个宝宝,现在你在坐巴士,你就是宝宝巴士。”
sunny着急:“不是的,宝宝巴士是熊猫!”
唐亦宁征得王姐同意,打开手机找出宝宝巴士的视频给sunny看。江刻在边上偷瞄,看得一头黑线,又看到唐亦宁圈着sunny软乎乎的小身子,居然有点好奇,不知道人类幼崽抱起来是什么感觉。
在小娃娃们的笑闹声和哭叫声中,车子终于抵达长隆度假区。下车后,大家跟随唐亦宁取票入园,先在大门口拍了一张集体照,约好出园集合的时间,一堆人就呼啦啦地散开了。
唐亦宁和江刻叫上陆萧、张琴,四个人一块儿玩。
陆萧已经二十九岁,一直单身,听说家里催婚催得很急,他自己倒不急,说在广州就不找啦,找好了也麻烦,还想再多享受几年单身生活。
张琴已经有了男友,江苏人,在广州工作,两人因为打游戏而认识,算是网恋奔现,可惜男友今天要加班,不能出来玩。
在广州,唐亦宁和张琴最要好,江刻则和陆萧比较合拍。唐亦宁觉得很神奇,她的一个男同事,竟莫名其妙地成了江刻的朋友,四个人年龄相近,一起游玩时气氛特别融洽,一路拌嘴打闹,互相拍照,笑声不绝于耳。
长隆野生动物世界面积很大,经营得十分成熟规范,游玩体验超级棒,江刻坐着小火车游览猛兽区时,心里只有一个感想:钱可真是个好东西啊。
这感想来源于景区物价,一瓶可乐十块钱,一根烤肠二十块,公仔太空杯饮料三十,杂扒饭配汤八十八……
免排队快捷手环,通玩的话一人一百五,单项五十,还有什么电瓶车、商店纪念品、冰淇淋、各种小吃……就一句话,地方是好地方,只要钱管够,就能玩得很爽。
江刻没有吝啬钱,该花就花,唐亦宁想吃什么,他都给买。
他们还没在这样的大型公园约会过。在商店,江刻让唐亦宁挑礼物,她千挑万选,选中一只小狮子玩偶,看着她抱着小狮子又捏又掐、喜笑颜开的样子,江刻的心都要甜化了,愉快地去柜台付钱。
一行四人偶尔会碰到公司同事,看到杜春强和麦嘉晨手牵着手在看长颈鹿,又看到陈健和万丽梅坐在小卖店吃冰淇淋。还有莫惠清一家三口,萌萌收获颇丰,买了好几样纪念品,趴着熊猫的鸭舌帽戴在头上,手里抱着长颈鹿玩偶,背后背着考拉包,蹦蹦跳跳地来到唐亦宁身边展示战利品。
下午,在一片树木茂盛的露天休息区,唐亦宁一行人见到了王姐。王姐坐在树荫下,怀里抱着女儿,腿边停着一辆童车。
sunny还在上幼儿园,有午睡的习惯,时间到了,再好看的动物都挡不住小朋友的睡意。
王姐是一个人带孩子来的,见到唐亦宁就喊:“小唐小唐!快来帮我抱会儿,我想上厕所,快憋死啦!”
唐亦宁走过去,刚要接过sunny时,江刻说:“我来抱吧。”
唐亦宁:“?”
江刻从王姐手里接过sunny,只觉得小家伙看着很小,重量倒是不轻,还热乎乎的。他心满意足地在椅子上坐下,王姐忙不迭地向厕所跑去。
唐亦宁坐在江刻身边,伸着脖子看小孩,张琴看着他俩的样子,举起手机说:“来来来,我给你们拍个照,多像一家三口啊。”
江刻没拒绝,和唐亦宁一起看向镜头,张琴拍了好几张,发给唐亦宁,把唐亦宁给看笑了。
她说:“你还真挺像个爸爸,我要发给我爸妈看。”
江刻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女孩,sunny玩得满头大汗,头发都粘在了脸颊上。她睡着的样子很可爱,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,江刻忍不住用手指戳戳她的脸蛋,又捏捏她的小手,感受到人类幼崽有多么柔软。
没多久,王姐回来了,向他们道过谢,又把sunny抱了回去。
sunny没睡够,哼唧了两声,一副要哭的样子。江刻看到王姐温柔地抱着女儿晃了几下,轻拍她的背,sunny又在她怀里乖乖地睡着了。
江刻眨巴了几下眼睛,看得入了迷,唐亦宁叫他:“江刻,走吧!表演快开始了。”
“哦。”江刻转身追上去。
唐亦宁拉住他的手,问:“你刚才想什么呢?”
江刻不太好意思,说:“没什么。”
他可不敢告诉唐亦宁,就刚才,很突然的,他有点……想做爸爸了。
真是见鬼。
一天的游玩完美结束,晚上,莫惠清在市里一家餐厅订了四桌,请大家吃饭。饭后众人散场,陆萧意犹未尽,问唐亦宁:“小唐,张琴叫了她男朋友,我们要去酒吧喝一杯,你们要不要一起?”
唐亦宁去看江刻,大眼睛亮晶晶的,江刻说:“一起吧。”
他和唐亦宁长这么大都没去过酒吧,实在不像在大城市长大的年轻人,现在,他们的经济条件宽裕许多,终于可以好好地体验一下普通年轻人的生活。
广州的夜生活丰富多彩,陆萧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酒吧,五个年轻人在卡座沙发上坐下,唐亦宁是个真土包子,不知道要怎么点酒,就和张琴点了一样的,江刻就比较实在,只要了啤酒。
酒吧氛围很好,音乐并不劲爆,他们就是来放松一下,也没玩骰子,纯粹喝酒聊天。
陆萧说:“我那天和孟哥通电话,他说今年初招了几个小年轻,都是大学毕业一两年,三月培训完,到现在七月,五个走得只剩两个了。”
张琴的男朋友小范问:“为啥离职率这么高?”
陆萧说:“还能为啥?底薪低,压力大,怕指标完不成没奖金,社恐,想要双休,不愿意出差,原因多了去了。”
张琴说:“指不定还有看不惯谷俊豪。”
众人一齐大笑。
唐亦宁笑过后,靠在江刻身上,说:“那是他们还没被逼上绝路,想我当初,第一个月工资发到手才一千七,差点被江刻笑死。”
江刻否认:“我可没笑你。”
唐亦宁用手指戳他:“怎么没笑?你三天两头说我工资低,说这点工资哪里不好挣,是不是你说的?”
江刻滑跪:“我错了。”
唐亦宁:“……”
陆萧听得一通乐,说:“现在小年轻都流行做直播,你俩外形条件这么好,可以去试试水嘛,拍情侣日常,搞不好能火!”
张琴还要给他们出主意:“小唐能做穿搭博主,带货卖衣服,江刻做美食博主,烧菜给大家看,顺便卖个豆瓣酱、辣椒酱!”
江刻和唐亦宁笑得停不下来,江刻摇着头说:“算了,不想弄那些,现在这样就挺好。”
唐亦宁看了他一眼,抬手揉揉江刻的头发,说:“其实我们家江刻现在很辛苦,老出差,开学后周末还要去上课,哎,是不是平时还得做作业?啧,我想想就很累。”
江刻说:“我习惯了,忙点儿好,我大概是个劳碌命,空不下来。”
陆萧问他:“那你以后退休了怎么办?一下子没事做,不会去小区门口给人看大门吧?”
张琴说:“什么退休呀!四十多岁钱挣够了就回家歇着吧!可以管孩子,孩子刚好青春期找对象,天天跟踪ta,杜绝早恋!”
唐亦宁抱住江刻的胳膊,说:“别人我不知道,我们江刻才不会那么早退休,我真觉得他退休了都要返聘。”
江刻偏头看她,眼神质疑:“你又知道?”
唐亦宁仰着脸,挑衅地冲他笑:“那你说,你会按时退休吗?”
“会啊,退就退呗。”江刻揽住她的肩,“退休了和你去环球旅行,就咱们两个人。”
唐亦宁啪啪拍他,与他打闹:“你得了吧,画饼给谁看?我才不信。”
陆萧无语:“你俩够啦!当我们是死的啊!”
张琴把脑袋往前一伸,问在座几人:“哎,你们听莫姐说过没?孙总家的公子上个月研究生毕业回国,孙总想让他去厂里上班,熟悉熟悉业务,准备接班,孙公子死活都不愿意,嫌弃望金拉链太老土。”
唐亦宁知道这事儿,属实是想不明白,问:“那他想做什么?”
张琴说:“想问他爸拿钱去创业,学的是什么古典艺术与考古学专业,我的天!那大学正不正规都搞不清,孙公子说要进军娱乐产业,做一家娱乐公司。”
陆萧笑得要疯:“这他妈是要追女明星的节奏吧?”
“是吗?”张琴嘴角抽抽,“那他爸估计资产不够啊,哪个女明星看得上一个家里开拉链厂的?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。”陆萧手指敲着桌面,“孙老总一年毛利有多少你们总该知道吧?这么多年下来,只要他不赌不嫖不毒,好好做投资,十几个亿身家是稳的,二三十亿都有可能,无非就是流动资金没那么好看。你们不要小瞧这种土不拉叽的民营企业家,闷声发大财知道伐?”
话一说完,五个人都沉默下来。
小范举起酒瓶,搂着张琴说:“喝酒喝酒,你们就是闲得蛋疼,还给人家孙公子操心。人孙公子一辈子啥也不干都能吃香喝辣,几千几百万随便他玩,咱们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!”
大家碰了下杯,陆萧说:“说得对,努力搬砖!”
江刻喝了一口啤酒,说:“其实也不是每个富二代都那样,我单位在钱塘那个总公司的老板,独生女是学医的,博士,明确说了不接班,就要当医生。”
唐亦宁说:“也有富二代愿意接班,有些还挺能干,把家里的生意打理得越来越好。”
江刻:“霍霍?”
陆萧:“霍云舟?”
两人异口同声,搞得唐亦宁一脸囧,话都说不下去了。
张琴爆笑:“我都能猜到说的是霍公子啦!”
他们其实不知道唐亦宁和霍云舟之间的恩怨,陆萧说得极为坦荡:“薛明开挂了,知道不?去年一年,他接了娅仕玫一千万条拉链的生意,一千万条啊!小唐,羡慕不?这本来可是你的业务。”
唐亦宁摇头笑:“不羡慕,真让我来做,我也做不了那么多。”
陆萧问:“为什么?”
唐亦宁说:“气场不合。”
江刻:“哼。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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